陈永健!那个活跃在东南亚,为林世杰处理“特殊”资产的律师!方岩的神经瞬间绷紧,周教授电脑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不动声色:“陈律师?久仰。有什么事?”
“方检察官客气了。林先生非常欣赏您的专业能力和在司法界的声誉。”陈永健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精心准备的稿子,“林先生最近有意拓展一些新的投资领域,尤其是在法律合规和风险控制方面。他希望能聘请一位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目光长远的法律专家,担任他的私人法律顾问。”
方岩冷笑一声:“私人顾问?林先生手下应该不缺法律人才吧?”
“林先生求贤若渴,尤其看重像您这样有原则、有担当的检察官。”陈永健仿佛没听出方岩话里的讽刺,语气依旧诚恳,“待遇方面,林先生绝对会让您满意。年薪五百万起步,外加项目分红和股权激励。工作地点和时间都非常自由,绝不会影响您目前在检察院的本职工作。林先生只需要您在某些关键节点,提供一些专业的法律意见即可。”
五百万!方岩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这哪里是聘请顾问,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收买!用天价将他绑上林世杰的战车,让他闭嘴,甚至让他调转枪口。
“陈律师,”方岩的声音冷得像冰,“替我谢谢林先生的好意。不过,我这个人,只习惯站在公诉席上,为法律说话。私人顾问这种身份,恐怕不太适合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永健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温度明显降了下来:“方检察官,您再考虑考虑?林先生是很有诚意的。这个位置,很多人求之不得。而且,”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南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站对了位置,对您个人的发展,对您关心的人……都大有裨益。”
关心的人?苏晚!方岩的心猛地一沉。对方已经调查过他,甚至可能知道了苏晚的存在!这不仅是利诱,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的立场很明确。”方岩斩钉截铁地回答,“如果林先生真的遵纪守法,自然不需要担心站在公诉席上的检察官。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方检察官……”陈永健还想说什么,方岩已经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方岩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林世杰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用金钱和威胁织成一张大网。拒绝,意味着彻底撕破脸,他和苏晚,还有王猛夫妇,都将暴露在更大的危险之下。
他拿起手机,想给周教授打个电话,商量下一步对策,尤其是那张存储卡必须尽快读取分析。然而,周教授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下午,一个噩耗如同晴天霹雳般传来。郑为民打来电话,声音嘶哑颤抖:“小方……老周……老周他……出车祸了!”
方岩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猛地站起来:“什么?周老师怎么样?在哪家医院?”
“在……在市一院抢救室……情况……很不好!”郑为民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刚才,他从法学院回家的路上,在学府路那个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
方岩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一路飞车赶到市一院。抢救室外,郑为民佝偻着背,像瞬间老了十岁,旁边站着几位神情悲戚的法学院同事。
“郑老!周老师他……”方岩冲到近前。
郑为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指了指抢救室紧闭的门,摇了摇头,老泪纵横:“进去……进去看看吧……医生说……让家属准备后事……”
方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推开抢救室的门,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周教授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脸上毫无血色,氧气面罩下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曾经睿智锐利的眼睛紧闭着,金丝眼镜歪在一旁,镜片碎裂。
“周老师……”方岩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他轻轻握住周教授冰凉的手。
就在这时,周教授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方岩立刻俯下身:“周老师?周老师您能听见吗?”
周教授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但似乎认出了方岩。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方岩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U……盘……”周教授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书……房……绿……植……后面……密码……是……晚晚……生日……”
最后一个字吐出,周教授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心电监护仪上刺耳的蜂鸣声划破了抢救室的死寂,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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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方岩失声痛呼,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着周教授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医护人员冲进来进行最后的抢救,但一切都已徒劳。方岩被请出了抢救室。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车祸?闯红灯的渣土车?太巧了!就在他拒绝了林世杰的天价收买之后!这绝不是意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U盘!书房绿植后面!密码是苏晚的生日!周教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的信息!那里面一定藏着至关重要的东西!
方岩立刻驱车赶往周教授的家。书房里,那盆茂盛的绿萝后面,他果然摸到了一个用胶带粘在墙壁上的黑色U盘。他紧紧握住这个小小的金属块,仿佛握着一块滚烫的炭火,也握着一线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