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空气被染血U盘彻底冻结。方晴捏着那张威胁纸条,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纸张边缘微微颤抖。那滴血的匕首图案像烙铁般烫进每个人的眼底。林默没有片刻犹豫,抓起U盘和纸条塞进证物袋,声音斩钉截铁:“走!现在!”
没有时间恐惧。陈明扑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启动预设的“熔断”程序。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硬盘指示灯狂闪,发出细微的嗡鸣。方晴和王建国则冲向文件柜和角落的保险箱,将纸质卷宗、照片、分析报告一股脑塞进碎纸机。机器发出沉闷的嘶吼,将承载着无数个日夜心血的纸张吞噬、切割成无法复原的雪片。
“所有电子痕迹清除完毕!物理硬盘启动自毁!”陈明低吼一声,猛地拔掉主机电源。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开来。他迅速拆下硬盘,用铁锤狠狠砸下,金属外壳扭曲变形。
“走防火梯!”林默拉开伪装成墙壁的暗门,一股潮湿阴冷的风灌了进来。方晴率先闪入,王建国紧随其后。林默最后扫了一眼这个曾经短暂庇护他们的地方,目光落在桌面上残留的碎纸屑和扭曲的硬盘上,眼神冰冷。他反手关上暗门,沉重的金属合页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黑暗的楼梯间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脚步声。他们像幽灵一样向下疾行,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下到二楼时,方晴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她贴在冰冷的防火门上,凝神细听。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怠速声,不止一辆。
“后门被堵了。”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眼神锐利如刀。
林默心念电转,指了指上方:“天台。”
四人调转方向,向上疾奔。推开沉重的天台门,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城市璀璨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遥远而疏离。林默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隔壁那栋稍矮的写字楼。“从那里下去。”他指向两栋楼之间狭窄的间隙,下方是黑洞洞的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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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安全绳,没有保护措施。方晴第一个翻过齐腰高的女儿墙,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她的身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对面楼顶的空调外机平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迅速稳住身形,朝这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王建国紧随其后,动作略显笨拙但足够果断。陈明脸色发白,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高度,咬了咬牙,也翻了过去。林默最后一个跃下,落地时膝盖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一阵刺痛传来。他强忍着,示意众人立刻离开平台。
他们沿着消防梯下到后巷,在堆积的垃圾箱和废弃建材间穿行,如同融入阴影的游鱼。七拐八绕,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拦下一辆深夜运营的出租车。司机睡眼惺忪,对四个浑身湿透、面色凝重的乘客没有多问。车子驶入霓虹闪烁的主干道,汇入稀疏的车流。
新的藏身处是王建国早年买下、一直空置的城郊老房子。墙壁斑驳,家具蒙尘,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息。唯一的优点是足够偏僻,周围多是空置的厂房和仓库。
陈明瘫坐在布满灰尘的旧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方晴则像一头被困的母狮,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她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证物袋,那张写着“下一个,轮到你”的纸条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神经。
林默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和冷汗,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建国身上。这位父亲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背脊佝偻,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个被愤怒和绝望掏空的躯壳。
“王先生,”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需要新的线索。任何线索。关于雨薇,关于她生前接触过的人,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再小的事都可以。”
王建国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林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他似乎在努力对抗着巨大的痛苦,回忆本身就是一种酷刑。客厅里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方晴压抑的踱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林默以为不会有收获时,王建国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派……派对……”他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雨薇……出事前大概半个月……她提过一次……一个派对……”
方晴停下了脚步,陈明也抬起了头。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到王建国面前,蹲下身,目光专注而温和:“什么样的派对?在哪里?谁邀请她的?”
王建国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她说……是一个……很私人的派对……叫什么……‘星耀’?还是‘星光’?记不清了……她说参加的都是些……家里特别有钱有势的年轻人……地点……好像是在……城西的什么地方……一个私人会所?很隐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不确定的痛苦:“她当时……好像不太想去……但她的一个朋友……叫什么……莉莉?还是露露?一直撺掇她……说能认识很多人……机会难得……雨薇后来……回来的时候……情绪有点怪……我问她玩得开心吗……她只是摇摇头……说那些人……有点……可怕……”
“可怕?”林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形容词,“她具体说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异常表现?”
王建国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在用力挖掘记忆深处:“她说……那些人……玩得很疯……眼神……看人的眼神……像……像野兽……她还说……有个男的……好像姓李?还是姓刘?……对她动手动脚……被她甩开了……她当时……还给我看了一个……一个图案……”
“图案?”林默追问。
“对……一个很小的……纹身?还是标记?……印在酒杯上的?”王建国努力回忆着,“她说……那个对她动手动脚的人……手上好像也有……像……像一把小刀?或者匕首?”
匕首!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林默的脑海!他猛地看向方晴。方晴也瞬间反应过来,从证物袋里抽出那张威胁纸条——右下角,那个滴血的匕首图案,线条简略却充满恶意!
“是这个吗?”林默迅速拿出手机,调出纸条照片放大匕首图案,递到王建国眼前。
王建国凑近屏幕,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图案,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几秒钟后,他猛地点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很像!雨薇当时给我看的……就是这个样子!她说……那是那个什么……‘精英俱乐部’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