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夜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僵尸男双手推着那个特制的透明罐体,脚下的军靴在碎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轮子碾过一截断裂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虽然拥有不死之身,但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对世界观的折磨。
他低头看了一眼罐子里。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挥手就能召唤光球轰炸街区的流浪帝,此刻正像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流浪帝贴在罐壁上,嘴里还在无声地咒骂着,偶尔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但刚刚亮起一丝火花,就被罐壁上的符文无情抽走,化作底座上一闪而过的蓝色电流。
“省着点劲吧。”
僵尸男喘了口粗气,把自己那一截刚刚长好的肠子塞回腹腔,顺手紧了紧腰带,“你是发电机,不是电灯泡,别乱闪。”
流浪帝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僵尸男,嘴唇蠕动,似乎在说什么“凡人”、“亵渎”之类的词汇。
然而,就在下一秒。
流浪帝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不是那种被符文压制的停顿。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冻结的僵硬。
僵尸男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温度并没有下降,但他那早已对疼痛麻木的皮肤,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它穿透了那层号称绝对绝缘的特种玻璃,无视了莫麟画下的那些金色符文,直接钻进了罐子里。
流浪帝原本充满愤怒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是真正的死灰。
他的瞳孔扩散到了极致,像是看到了什么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景象。
原本还在罐体底部游走的蓝色电流,彻底熄灭了。
流浪帝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抽搐,而是像秋风中的枯叶,正在急速失去水分和生命力。
他的皮肤开始干瘪,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脱落。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吸管,插进了他的天灵盖,正在疯狂地抽取着他的一切。
“神……”
流浪帝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神在看着我……”
……
现实的声音消失了。
废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