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孤鹜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点了点头道:“石兄,我明白了。此事,我助你。”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伪的推诿,简单的几个字,表明了立场。这就是过命的交情,无需多言。
但紧接着,常孤鹜眉头又微微皱起,提出了新的疑问,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不解。
“只是……石兄,那陈斐不过太苍境初期,曹菲羽虽是中期,但已身受重伤,实力大损。方才若有心,凭你我二人之力,甚至无需言卿,就足以将他们二人留下,当场格杀,何必还要特意等言卿到来,再谋联手?”
常孤鹜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继续道:“方才那怨魔本源分配之时,便是极好的发难借口……为何要放他们离开,再图后续?”
常孤鹜的疑惑不无道理,以石破军半步太苍境后期的修为,加上他这太苍境中期的实力,对付一个重伤的中期和一个初入太苍境的陈斐,怎么看都是碾压之势。
即便陈斐那破幻之术有些神异,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正面搏杀中,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石破军素来以果决狠辣着称,有此杀心,又占据绝对优势,为何不当机立断,反而要柳言卿到来再谋?
石破军听到常孤鹜的疑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杀意并未减少,但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谨慎。
“常兄,你有所不知。”
石破军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小子……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总觉得,他身上透着古怪。”
“古怪?”常孤鹜眼神一凝,追问道,“石兄指的是他那手破幻之术?确实玄妙,但终究是辅助之能,于正面厮杀……”
“不仅仅是破幻之术。”
石破军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幽深,“常兄,那陈斐拜入我丹宸宗,至今仅仅数月。而不灭真如灵光鉴是何等功法?以艰深晦涩、进境极慢着称,往往数十年苦功,也未必能窥得门径,更遑论运用对敌。”
石破军缓缓吐出一口气:“可你方才也看到了,那两个怨魔的幻术何等精妙?虚实相生,惑神乱心,便是你我,若不全力以神识冲击,配合特殊法门,也难短时间内勘破。
可那陈斐,仅仅太苍境初期修为,不过呼吸之间,那重重幻境便如消散无形,这是何等造诣?”
石破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有忌惮,有不解。
“我亦修炼此法多年,自问在此道上花费心血无数,可扪心自问,绝做不到他这般洞彻本质。他才修炼多久?”
常孤鹜听得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他之前只惊叹于陈斐破幻手段的高明,却未深想其背后的意义。
如今听石破军细细道来,确实觉得匪夷所思。修行无捷径,尤其是这等直指大道的顶尖功法,更需水磨功夫。陈斐的进境,快得有些不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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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事,向来喜欢用全力。既然决定要杀他,就要做到万无一失,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不留下任何可能的隐患。”
石破军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遗迹的重重阻隔,看向了柳言卿可能前来的方向,也看向了曹菲羽与陈斐消失的幽暗深处:
“曹菲羽虽伤,但毕竟是太苍境中期。陈斐此子,更是古怪莫测。单凭你我二人,难保不会出现意外,但若加上言卿……”
石破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言卿的阵法与音律之术,最擅困敌、扰神、断绝后路。有她相助,我们三人联手,布下天罗地网,以雷霆之势出击,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挣扎的机会。
务必做到,一击必杀,形神俱灭,让这遗迹深处的凶险,成为他们最好的坟墓,也让所有可能的疑点,都湮灭在此地。”
常孤鹜默然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狩猎前的冷静与肃杀。
石破军的谨慎,不无道理,对付一个可能隐藏着秘密和危险的敌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两人不再言语,开始默默调息,等待柳言卿的到来。
广场上,唯有呜咽的风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存在的低语。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