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尖叫,抱着头往屋里跑,可没跑两步,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水分,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捧灰,被风吹散了。
院子也在同一时间破败,井台塌了,杂草疯长,转眼就成了荒宅。
“一场凡人的生老病死,被压缩到几息之间?”
杨天皱起眉头。
这不是幻象,他分明感觉到那妇人消散时真实不虚的生命力流逝,以及院子衰败中清晰的时间腐蚀之力。
没等他从这突兀的变迁里回过神,周围景象再次一变。
他出现在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刀剑碰撞的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
一个年轻的士兵满脸血污,瞪着通红的眼睛,举着卷刃的刀朝他砍来。
——不!
不是向他砍来,而是砍向他身后的旗手。
杨天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像个旁观者。
刀落下,旗手倒下,战旗被血染红。
年轻的士兵刚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一支流箭“噗”地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了眼,捂着脖子,缓缓跪倒。
然后,时光开始倒流。
射出的箭缩回弓弦,倒下的旗手重新站起,士兵喉咙的伤口消失,血倒流回体内……
厮杀声远去,战场的尸体一具具“活”过来。
后退,列队,最终恢复到两军对垒、尚未冲锋的初始状态。
接着,又一次冲锋,厮杀,死亡。
再倒流,重复。
“时间循环的战场?”
杨天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一次的景象,给他的不仅仅只是视觉方面的影响。
他分明能清晰感受到每一个死去士兵临终前的恐惧、不甘、还有对家乡那一丝微弱的眷念。
这些浓烈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拍打过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给我定!”
他低吼一声,盗天医典的金光猛地从意识深处爆开,强行将那纷乱的情绪和不断重复的时间流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