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南陵侯始终静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许久未动。
从这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再找过李墨白。
……
封岛之后,日月无声,春秋暗度。
初时,王都尚有余震。西伯侯旧部或诛或逐,九司十二卫血洗数番,至仲夏才渐渐平息。
栖凰宫中,李墨白与玉瑶深居简出。
听雨院藤萝愈密,将那一角飞檐遮得严严实实。偶有宫人经过,只闻琴箫相和之声,隔着重重绿荫传来,清越而疏淡,似与世无争。
外人皆道:新晋西伯侯深畏圣眷过隆,故而韬光养晦,闭门谢客。
唯有南陵侯府的暗探,始终隐于暗处,如蝠悬夜,从未稍离。
李墨白只作不知。
白日里,他或于院中舞剑,或与玉瑶对弈;入夜后,二人对坐修炼,香韵与剑气交融,在静室中流转不息。
偶有月光透窗而入,照见榻上相拥的身影,静谧如画。
……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去了半年。
不周山。
此山号“天柱”,乃仙门所在,高不知几万丈,山体隐于混沌云海之中,终年不显真容。
寻常修士纵有通天遁术,亦难寻其踪。
山巅某处洞天。
云海翻涌,霞光吞吐。
一道身影盘坐于万丈孤崖之巅,周身气息缥缈难测,似与整座不周山融为一体。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着一袭玄青锦绣袍,袍角绣着细密云纹。
他双目微阖,呼吸间,天地灵气如潮汐涨落,随之起伏。
更奇者,其身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寂香韵——那香气极淡,却无处不在,仿佛自虚空深处自然流出,浸染了每一寸空间。
崖下云海翻腾,却始终无法越过他身周百丈。
他就这样静静盘坐,仿佛已坐了千百年,又仿佛只是刹那。
忽地——
轰隆!
头顶万丈云海骤然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