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从不觉得筵休二人无罪,从头到尾,只是希望能由他代表法界自己处置而已!
可这黑衣和尚并未多说,他只是低下头来,轻声道:「空枢督促不严,今奉揭谛王命,掌控法界,定然荡清诸台,以昭清正之理。」
他面色仍然平静,只是微微低头,道:「待到晋地清明,空枢自去如意身、九世果谢罪。」
李周巍心中仍有隐怒未发,可他也明白此中的算计:
空枢从前一直困法相手中,可不入释土,终究不算法界的人,如今走上这么一遭,那法相是想让他清平一道,借着这个大功德入主法界——或者干脆是做什么事情——」
可对李周巍来说,他根本不在乎空枢的修行或者未来,可此人能留在法界,却是晋地的大好事!
「不必了!」
他压制着怒火,只能冷冷地道:「你这和尚,一夕去了法身,治不住这满山的邪徒,又与你从前困于法相手中有何不同!」
李周巍冷声道:「武登!」
这两个字在天地中炸开,吓得那云端中眼观鼻鼻观心的灯头首原地跳起来,匆匆下去,颤声道:「臣在!」
此二字一出,众多紫府心中直骂:
揭谛都不叫!称起臣来了,真是脸都不要了!
可灯头首可管不了那么多,他自从离开了大羊山的丹尸相,就进入了那玄天,哪怕只匆匆看过一眼,眼下早把明阳看得比天都大了,只听着眼前的魏王道:「看好了。」
他说了这话,也不管沉默在原地的空枢,一挥袖子,快步回到了车舆之中。
他抽身而去,满天的神通色彩便一并退走,如同消散的天光一般收回云里,大片的僧侣已经放下心来,天空中的一个个金身,却依旧面色难看。
谛琰仍然在山间站了一阵,他一手负在身后,目光冰寒地扫过大地,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身影消散于天地。
只有灯头首站在原地。
他此刻已经一改先前的卑微姿态,双手负在身后,高高抬起下巴,冷冷地望着下方。
此时此刻,满天的呼声才响起:「恭送揭谛!」
这声音前所未有的整齐划一,接连响彻,上到摩诃怜愍,下到僧侣法师,无一不称口赞颂,这才见到半空中站出个和尚来。
正是法常的师弟法脉!
他呼道:「筵图、筵休二獠,破戒嗜杀,有违我法界之道,欺上瞒下,潜藏多年,揭谛亲临法界,揭破二邪,与大人讲法演道——我等小僧——幸甚幸甚!」
他的声音响彻天际,使得一个个金身巨像都凝固了表情,空枢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抬起起头来,目光疑惑。
灯头首抚掌而叹。
可左右已经有了窃窃私语,天空中的摩诃对视着,恨不得撇清嫌疑,争先恐
后地道:「是啊!」
「妙哉——妙哉——」
法脉眼中没有不安与惶恐,反而熊熊燃烧着明媚的色彩,更不在乎那两位长老的死,他转过头来扑通一声,跪在这空枢身前,道:「愿为揭谛立法身玄相,日夜供奉,入主清谅台!」
此言一出,满山也听明白了,齐声喝道:「愿为揭谛立法身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