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翊钧宽仁的那段时间中,太子是强硬的。
可在朱翊钧对待臣子强硬之后,太子又变得温和了起来。
这属于一个白脸,一个红脸。
不过在一些问题上,太子显得有些优柔寡断,这也是实情。
这段时间,不止一次的跟自己的父皇,讨论这个忠臣要略,甚至讨论这几年朝廷的反贪腐的行动。
父子两人,在前几日,甚至有了一次口角之争。
朱翊钧当然明白,这次太子那么晚过来,还是想着前两日,他们父子之间并没有聊完的那个话题。
当时,朱翊钧很生气,多少有些说不过太子,便直接让太子退下……不跟他辩了。
这也保留了传统。
这么多年,朱翊钧当辩手,辩不过别人的时候,就直接摇身一变,成裁判。
朱翊钧重新戴上叆叇,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奏报……
“你先坐。”
“谢父皇。”
等到朱常澍坐下后,朱翊钧才开口道:“朕知道你心里面想的事情是什么?”
“朕这几日也想了些。”
“一个县令,在漕粮的补贴上,大做手脚,哼……还有前年的那个的钱益,敢在留都管钥之地贪墨无度?”
“因为他们心存侥幸。侥幸于朕老了,精力不济了,侥幸于朕顾念‘盛世’体面,会容忍‘小节’;侥幸于朕会想着平稳过渡,留待新君施恩。更侥幸于,法不责众,惯例难改。”
“朕前些年,或许确有此心。”
“但西北一案,让朕看清了,这侥幸之心一旦蔓延,便是溃堤之蚁穴,盛世之脓疮。”
“朕写《忠臣要略》,是告诉他们何为臣道。朕这几年办这些案子,是要砸碎他们的侥幸!”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眼中那簇即使在暮年也未曾熄灭的火焰在镜片后灼灼跃动:“朕是老了,但正因为老了,才更知时间紧迫!”
“有些事,朕现在不做,难道留给你日后去做?让你一登基,便去做这个得罪人的恶人?还是指望他们到时候会自动变好?”
“朕现在办了,骂名是朕的。他们恨,也是恨朕这个行将就木的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