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你是有才干的,也是个聪明人。朕记得,你当年在河南治河颇有成就,在山东也做得不错。”
“朕才把你放到陕西,指望你能整饬边务,安抚地方,使西北成为真正的太平之地、富庶之乡。”
李楠闻言,心中酸楚与悔恨交织,伏地不语。
“可你呢?”
“你在陕西这些年,眼里只看到商路繁华,只看到赋税增长,只看到表面歌舞升平!对于眼皮子底下那些污秽勾当,你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知道了,却觉得无伤大雅,甚至……乐见其成?”
朱翊钧很生气。
这就是端着我大明朝的碗,砸着我大明朝的锅。
基层的吏治啊。
这对于一个封建政权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若都变成了贪婪,好色之辈,那大明朝的结果,不会发生改变。
实际上,现在的朝堂,现在的地方,大多数都是实干派……李楠就属于实干派中的一员,曾经跟在潘季驯身边数年。
朱翊钧确实对他印象深刻。
因为治理黄河,永远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这家伙做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罪臣不敢!”
“罪臣确曾听闻一些风言风语,也曾申饬过下属,查办过几起小案……但……但实未想到竟已糜烂至此,牵涉如此之广!”
“罪臣存了息事宁人、求稳怕乱之心……是罪臣糊涂,是罪臣辜负了陛下信重!”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作为巡抚,他不可能对属下官员和边军将领的某些行径毫无察觉,但他确实未必清楚整个网络的规模和深入程度。
更多的时候,他选择了“难得糊涂”,认为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大局稳定、赋税充足、不出大乱子,些许“小节”可以容忍。
他甚至可能隐约觉得,这种“灰色”的往来,某种程度上润滑了边军与地方的关系,有利于他的治理。
当然,这些事情说白了,最终的原因还是出现在天子身上。
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大局稳定、赋税充足、不出大乱子,些许“小节”可以容忍,这是万历三十年之后,万历四十八年之前,朱翊钧自己的政治态度。
而朱翊钧的这种态度,是能够影响很多人的。
李楠就是深受影响一个。
现在文武百官,市井百姓,从上到下,都在说当今陛下,如何圣武,都在说,大明朝国力鼎盛,远迈汉唐,突然在他任上出现这样一件给大明盛世抹黑,给陛下圣明抹黑的事情,那他的仕途可就真的到此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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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看着他涕泪交流的悔恨模样,沉默良久。
实际上,年后给了朱翊钧很多思考的时间。
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有所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