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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并未继续逼问太子之事,转而问道:“除了你,山西还有谁知道朕来了?”
杨涟这次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回陛下,此事千系重大,臣接到……接到消息后,绝不敢泄露半分!便是身边最亲信的幕僚、属官,也只以为是京中有重要上官密访,绝无人知晓是陛下圣驾亲临!”
这一点他倒是敢保证,兹事体大,他确实守口如瓶……
“哦?”朱翊钧眉毛微挑,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既然无人知晓朕的身份,那‘听风阁’里那一出出好戏,又是唱给谁看的?那些‘恰巧’议论朝政、‘恰巧’满口称颂的茶客,难不成都是你杨巡抚安排来给寻常‘上官’看的?”
杨涟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扑通一声再次跪倒,以头抢地:“臣……臣知罪!臣愚钝,弄巧成拙,惊扰圣听,粉饰太平,罪该万死!”
“臣只是……只是担心地方或有疏失,污了圣目,故而……故而行了此等蠢事!请陛下治罪!”
他不敢辩解,只能连连请罪。
朱翊钧看着他惶恐请罪的样子,心中的恼怒之余,又升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杨涟,你怕什么?”
“朕真是不明白,你在怕什么?”
“若是连你都怕,那咱的大明朝,岂不是没有能臣,忠臣了吗?”
“你治晋以来,政绩斐然,农桑兴旺,济老院也办得有声有色。既然做得不差,何须如此战战兢兢,甚至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搪塞朕?”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
“‘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折’?越是自恃清廉能干,越是害怕被人寻出半分瑕疵?”
朱翊钧是很愤怒的。
因为杨涟这几年,可真的都是大明朝地方官员中的牌面。
很多人厌恶他。
但也有很多人在捧他。
就这样一个有能力,又在锦衣卫的秘密调查中,档案干净的官员,竟然在这种时刻,也会玩一些阴谋诡计。
朱翊钧是很失望的。
杨涟闻言,心中一酸,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陛下这话,可谓说中了他,也说中了无数像他这般想做实事、又身处官场漩涡中的官员的心态。
他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与苦涩:“陛下圣明烛照,臣……臣惭愧!臣非圣贤,焉能无过?”
“地方政务千头万绪,纵有十分心力,亦难保处处周全,绝无疏漏。”
“况…臣在晋地触及旧利,整顿吏治,难免开罪于人。平日尚可凭心行事,但……但天威咫尺,骤临检视,臣……臣实是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