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若咱家没记错,他应该姓王,名宝。万历二十五年入的宫,起初在御马监当差,而后被选入福王府,充作随侍太监。”
“福王府”三字一出,堂内气氛骤凝。
沈卫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赵公公继续道:“咱家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万历四十年,福王曾派使团回京进贡,此人是使团副使之一。当时咱家在司礼监当值,接待过使团,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此人能说会道,办事机敏,很得福王殿下赏识。”
他看向沈卫,面色凝重:“沈指挥使,此人为何会在南京?又为何……扮作商人模样?”
沈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赵公公确定没认错?”
“绝不会错。”赵公公斩钉截铁,“福王府的人,咱家见过的不多,但这王宝,印象颇深。他左耳后有一颗小痣,若不信,可查验。”
沈卫走到王宝身旁,拨开他左耳后的头发——果然,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赫然在目。
真相,已呼之欲出。
福王府的太监,伪装成商人,在江南策划妖书案、煽动书生围衙……
这背后的意味,让沈卫脊背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对赵公公拱手:“多谢公公指认。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公公暂勿声张。”
赵公公深深看了他一眼:“咱家明白。只是沈指挥使……若真牵扯到福王,这案子,就不是江南一地的事了。”
“本官知道。”
送走赵公公,沈卫回到堂中,看着被绑在柱上的王宝,沉默良久。
福王殿下啊。
太子的亲弟弟。
陛下的嫡次子。
封地在福岛,也是外出藩王中,离大明本土最近的藩王。
王宝闭着眼,面色灰败。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锦衣卫指挥使能够调动军队,他更加想不到,竟然敢把这么多的百姓全部拿下,一一查看。
千秋大计,竟然输在了一个小小的疏忽上面……
不过,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主子。
福王殿下身份尊贵,再加上福王府在福岛上,也是兵强马壮,即便自己暴露,朝廷拿福王殿下也没有办法。
说来,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