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叫出来,一一查验。”赵总旗道。
“是,是。”林先生转身吩咐,“郑海,让大家都到甲板上来。”
很快,六十三名船员在甲板上列队站好。其中就包括那十二名文士,他们此刻也都换了装束,有的扮作账房,有的扮作客商,有的扮作随从,混在船员之中。
赵总旗拿着名册,一个个对照。
但这些人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们手中的路引都是真的,身份也都是真的。
当然,这个林先生他本来就是要搞事的,玄宗遗事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开始的由头。
“你,”赵总旗指着其中一个扮作账房的中年文士:“泉州哪条街?街口有什么铺子?”
那文士不慌不忙:“回官爷,小人家住泉州城南门大街,街口有家‘陈记绸缎庄’,掌柜姓陈,左脸颊有颗黑痣。”
赵总旗盯着他看了片刻,又转向另一个:“你呢?家中几口人?父母可健在?”
“回官爷,家中七口人,父母俱在,上有兄长一人,下有弟妹各一。父亲在泉州府衙当书吏,母亲在家织布……”
对答如流。
赵总旗问了一圈,没发现破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人的气质,太不像寻常商贾、账房了。
尤其是那眼神,总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清高?
但他没有证据。
“下船吧。”赵总旗最终摆摆手,“记住,在宁波期间,不得生事。若有异动,严惩不贷!”
“是,是,多谢官爷!”林先生连连拱手。
十二人依次下船,混入码头上的人流中。
他们走得从容,甚至有人还与相熟的船家打招呼,仿佛真是常来常往的客商。
林先生站在船头,望着十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动。
郑海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先生,锦衣卫的人走了,我们也下船吧。”
“嗯。”林先生应了一声。
“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先生转过身,望着北方,那是京师的方向。
“等。”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
“等火起,等风来,等这大明朝的江山……迎来他新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