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静得出奇。
御案后,朱常澍正低头看一份奏章,杏黄常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比五年前瘦了些,但肩膀更宽了,坐在那儿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魏忠贤在御案前三步外跪倒,额头触地:“奴婢魏忠贤,叩见太子殿下千岁。”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朱常澍没抬头,还是在奏章上写着。
终于,笔停了。
朱常澍抬起头,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
那目光很淡,像看一件寻常器物。
“起来吧。”
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谢殿下。”魏忠贤起身,垂手而立。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那块金砖。
砖面光滑如镜,映出殿顶藻井模糊的影子。
“五年了。”朱常澍忽然开口。
“是,奴婢离京五年零三个月又七天。”
朱常澍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记得倒清楚。”
“奴婢在归化城,每日都在数日子。”魏忠贤声音发哽:“盼着殿下召奴婢回来,又怕……怕殿下忘了奴婢。”
朱常澍没接这话,转而问:“归化城苦吗?”
“苦。”魏忠贤老实答:“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蚊虫多得能咬死人。可再苦,也比不上……”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比不上想起当年给殿下惹的祸,心里苦。”
这话戳中了要害。
“奴婢日日悔恨,恨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给殿下添了天大的麻烦!”
魏忠贤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殿下不杀奴婢,还让奴婢在边关历练,这是天恩!”
这话说得声泪俱下……
朱常澍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魏忠贤忙又低下头。
脚步声靠近,停在身前。一双杏黄缎面的靴子映入眼帘,靴尖绣着精致的云纹。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