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玄真道长早已候在门前,见康王朱常洛到来,躬身稽首:“王爷今日来得早。”
三清观的玄真道长,是朱常洛派人在大明的龙虎山请过来的真人,在三清观中的待遇,是非常高的。
当然,传道,也是玄真道长的工作之一。
这几年,很多汉民百姓都信奉道教,他可是居功至伟……
“心里不静,来上炷香。”
朱常洛还礼,步入观中。
主殿内,三清神像宝相庄严。
朱常洛净手,燃香,在蒲团上跪下,闭目良久。
“三清道祖在上,信士朱常洛,祈佑长子由校一路平安,舟车顺遂。此子自幼离父母膝下,若性情有疏漏处,乃我夫妇之过,非孩儿之罪。望道祖垂怜,赐他安康,赐他智慧,赐他……”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赐他能接纳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香火袅袅,在殿中盘旋上升。
朱常洛叩首三次。
一旁侍奉的玄真道长轻声道:“王爷爱子之心,天地可鉴。世子殿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抵达。”
朱常洛点点头,走出大殿。
辰时三刻,南洋港,当“镇海”号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时,码头上等候的人群起了骚动。
朱常洛与刘王妃并肩站在官员队列最前方。
王妃今日特意穿了十几年前离京时那身翟衣,虽然尺寸已需修改,但她执意要穿,她想让儿子第一眼看到时,能有些许熟悉感。
朱常洛则穿着亲王常服,神情镇定。
这个时候的朱常洛做土皇帝已经做了十几年了,身上的威严气度,跟北京城的父皇相比,丝毫不弱。
“来了!来了!”有人低声喊道。
三艘战船缓缓靠岸。
抛锚,搭跳板,水手列队。
一切都按水师的规程,严谨有序。
然后,那个少年出现在船首。
朱由校今日穿着亲王世子礼服,玄色蟒袍在晨光中泛着暗金光泽。
他身姿挺拔,一步步走下跳板,步伐稳而缓,带着天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气度。
刘王妃的呼吸一滞。
画像终究是画像。
眼前这个少年,比她想象中更高,更瘦,眉眼间既有丈夫年轻时的影子,又隐约能看出陛下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