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看到这几个孩子,让马车停下,随后他下了马车,贴身护卫,一个长得非常强壮的汉子,靠近朱常洛低声道:“殿下,您……”
朱常洛摆了摆手,示意亲卫不必紧张,自己缓步走了过去,弯下腰,和颜悦色地问道:“娃娃们,在玩什么呢?”
孩子们起初有些怯生,但见这位衣着华贵的大人物态度温和,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回大人话,我们在分田地哩!我当康王爷,给他们分地种稻谷!”
他手中拿着一个小木片,当作令箭,指点着地上划出的格子。
朱常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笑了起来:“好,好,当好你的‘康王爷’,要公平分地,让大家都吃饱饭。”
看着这些无忧无虑、在此地生根发芽的汉家幼苗,朱常洛的思绪却如同被牵动的风筝线,倏地飘向了万里之外。
他的笑容渐渐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思念与淡淡的忧郁。
由检在身边承欢膝下固然欣慰,可那个留在紫禁城中的长子由校呢?
他如今多高了?
模样变了吗?
是否也如这些孩童般天真烂漫?
他可有机会……在父皇面前,这般无拘无束地玩耍?
父皇那个不苟言笑的威严模样,想必,我的由校会被培养成老六那样腹黑的人……无拘无束的玩耍,是不可能的。
朱常洛又陪着几个孩童说了会话,直到他们的爹娘将其喊回家吃饭,这才重新坐上等候的马车,他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微微闭上眼……
思念最终化作了一丝淡淡怅惘的叹息。
马车辘辘,载着这位海外亲王,向着他的王城,缓缓驶去……
而朱常洛的思念,如同南洋与北京之间迁徙的候鸟,穿越重洋,落在了西苑的草坪上……
几乎在同一片夕阳的余晖下,北京的西苑却是一番不同的景象。
气候凉爽,草木苍翠,楼台亭阁掩映其间。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兴奋地围着一匹特意为他挑选的、性格温顺的矮种蒙古马打转,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马儿光滑的鬃毛。
正是皇长孙朱由校。
而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用坚固木栏围起了一块区域,里面几只形态奇特的动物正蹦蹦跳跳。
那是来自“皇明洲”的袋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