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治下,阁臣乃至三品以上大员,竟无一人因党争而被迫害致死,即便是因政见不合而被罢黜,也多能得享晚年,荣宠而终。
从高拱到张居正,再到其后的申时行,无论他们在任时经历多少风雨,最终都得以善终,身后哀荣不减。
这种矛盾性,同样延伸到了他与太子的关系上。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君在父之前,子在臣之后……
当然,比较幸运的是,太子也是这么看的。
而这边,朱常澍心事重重地走在返回东宫的路上。
朱常澍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刚刚父皇最后那个问题,关于李成梁的去留,看似询问,实则考验。
他的回答是否得体?
是否触怒了父皇?
父皇真正的意图又是什么?
想啊想。
想啊想。
想到了很多答案,却总感觉有点不对。
他不禁深深地怀念起一个人。
他的老师,前首辅申时行。
自申时行荣归乃至病逝后,朱常澍便感觉自己在朝堂中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引路人和可以倾吐心声的长辈。
魏忠贤等人固然能帮他处理一些具体事务,打探消息,揣摩圣意,但那终究是“小道”,是权术的补充,无法在军国大事的根本决策上给他指引。
更无法替代申时行那种深厚阅历给太子带来的的辅佐……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万历二十八年,申时行病重,已然告老还乡多时。
朱翊钧特旨,命皇太子朱常澍代表皇帝,亲赴申府探视。
在申家那间充满书卷气的卧房里,昔日权倾朝野的首辅已是风烛残年,形容枯槁。
见到太子亲至,申时行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朱常澍急忙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