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李东沐这是要釜底抽薪,不仅要清理经济上的旧账,还要清算思想上的‘异见’。我们得藏得更深。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金融创新试验区,步子迈得这么大,风险是客观存在的。我们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只需要……等待。等他自己出现问题的时候,自然会有说话的机会。现在,沉默是金。”
就在何云松选择蛰伏的同时,李东沐推动的几项经济工作却在紧锣密鼓地取得进展。
瑞景市的沿边金融创新试点,吸引了数家外资银行和支付机构前来设立办事处或洽谈合作,首个基于区块链技术的跨境贸易融资平台进入测试阶段。
北州市的新材料产业园,成功引进了一个投资超五十亿的锂电正极材料项目,举行了隆重的开工仪式,李东沐亲自出席,并见证了首批三百名经过转岗培训的原北钢、北煤职工与项目方签订劳动合同。
看着那些重新穿上崭新工装、脸上洋溢着希望笑容的工人,李东沐深感,发展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总钥匙。
然而,经济发展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就在锂电项目开工后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找上了门。
该项目的主要投资方,来自东部沿海的“永新能源科技集团”,其董事会主席王永清,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精明强干的企业家,亲自飞抵玉阳,要求面见李东沐。
在省政府接待室,王永清开门见山,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虑和不满:“李省长,冒昧打扰。我们集团投资三南,是看好这里的资源和政策,更是信任以您为首的省委省政府营造的营商环境。但是,项目刚启动,就遇到了一些……很不好的干扰。”
“王董请讲,遇到什么问题,省里一定全力解决。”李东沐心中一动。
“我们项目所需的特种石墨原料,主要从邻省A省采购。但最近,A省那边突然以‘环保督查’、‘安全生产整顿’为由,对我们主要的供应商进行限产甚至停产检查,导致原料供应紧张,价格飞涨,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建设进度和成本预算。我们通过商业渠道了解,这背后似乎……不完全是环保问题。”王永清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李东沐立刻意识到,这可能不是简单的市场波动或环保执法,而是地域之间的非经济竞争,甚至可能与他之前强力反腐、打破某些利益链条有关。被打掉的利益集团,其影响可能辐射到省外关联企业。
“王董,您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请您提供更详细的信息,比如具体的供应商名称、A省相关部门的具体文件或口头通知内容。省工信厅和商务厅会立刻介入,一方面协助贵集团寻找替代原料来源或与现有供应商共渡难关。”
“另一方面,我们会立即以省政府名义,与A省方面进行正式沟通,了解情况,澄清误会,确保市场公平和供应链稳定。”
李东沐表态果断,“三南省既然引进了项目,就会负责到底,绝不允许任何非市场因素干扰企业的正常经营。这也是我们对所有投资者的承诺。”
送走王永清,李东沐立刻召集相关厅局负责人。“查一查A省那几家供应商,与三南省之前被查处的鼎峰集团、韩老、吴天明等人有没有间接的商业往来或股权关联。”
“查一查这次所谓的‘环保整顿’,是普遍性的还是针对性的,省内有没有人私下与A省方面进行不当沟通,施加影响。”
李东沐目光冷峻:“这很可能是一次试探,看我们在压力下会不会为了保护本地项目而妥协,或者看我们新建立的营商环境是不是纸糊的。必须强硬而智慧地反击。”
调查很快有了眉目。那几家供应商中,有两家确实曾与鼎峰集团有过长期供货合同,关系密切。而所谓的“环保整顿”,在同一时期、同一行业,A省对其他企业的力度明显较小。
更重要的是,在排查中发现,省工信厅一名副巡视员曾在一次私人饭局上,向来自A省的老同学“抱怨”永清集团的项目“挤占”了本地潜在投资者的机会,并暗示“上面有人对三南最近的动作不太满意”。
虽然只是私下牢骚,但话可能传了过去。
“内鬼还没肃清,外部压力就来了。”李东沐对陶宏伟汇时说。
“这是连环,。处理不好,不仅影响一个项目,更会让所有外来投资者寒心。”
陶宏伟面色凝重:“A省那边,我来沟通。毕竟涉及到兄弟省份,要注意方式。那个副巡视员,立刻进行严肃处理,并全省通报,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吃里扒外、破坏营商环境,是什么下场!”
在陶宏伟亲自与A省主要领导沟通后,A省那边的“环保整顿”很快恢复了正常尺度,原料供应紧张得以缓解。
李东沐则让省营商办将这一事件作为典型案例,连同处理结果一并公开,再次强调了三南省保护投资者权益、打击任何形式地方保护和不当干预的决心。
这场风波,反而成了三南省营商环境建设的一次压力测试和正面宣传。
但李东沐知道,旧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其反弹是多方位的。经济复苏的列车刚刚提速,铁轨前方,可能还有更多的坑洼和扳道岔的暗手。他必须让这列车的动力更足,让跟随它的人更多,让破坏它的成本更高。
深夜,李东沐仍在办公室审阅文件。陈明远送来一份刚收到的舆情摘要,其中提到,有少量网络声音开始议论永清集团项目遇到的“供应链风波”,将其与三南省“强势反腐可能树敌过多”、“营商环境表面光鲜实则脆弱”等论调联系起来,虽然影响不大,但传播路径和以往类似。
“何云松那边有什么动静?”李东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