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先帝留下的沉疴尚未完全去除。
匈奴年初虽遣使来朝,可草原上的狼群,何时真正臣服过?
他们不过是在舔舐伤口,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次扑上来撕咬。
这样的时节,大周经不起自断臂膀的震荡。
庄家,太傅是他的恩师。
南宫玄羽记得,自己还是六皇子时,旁人都说他生母卑贱,养母不慈。
唯有恩师从不以此论人。
太傅教他经史子集、帝王之术,教他如何在诸位皇子的倾轧中,保全自身。
那些年,在庄府后院的树下读书,师母会亲自端来点心。
庄雨眠站在旁边替他研墨。
这是南宫玄羽晦暗的少年时光里,为数不多的温情。
他记得这份情。
可帝王更清楚,若今日查实庄贵妃谋害皇嗣、构陷皇贵妃,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届时,哪怕他念及旧情,留她一命,朝堂上也必有人攻讦庄家。
庄太傅年迈,庄家的人各有职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便不是处置一个庄贵妃那么简单了……
那是盘根错节的势力,朝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帝王不怕雷霆手段。
可他不愿在尚未肃清内忧、平定外患之时,给江山添一个大麻烦。
所以,小蔡子的话,对帝王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台阶。
真相,永远没有稳住朝局重要。
后宫的动荡,只能到此为止!
重要的是,念念不必再被此事牵连。
殊不知……事态的发展,都在沈知念的预料之中。
她一直命小明子派人盯着长春宫和咸福宫,又怎么会不知道小蔡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