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缇的心猛地一沉。
“前些年,她也曾有过一次身孕。只是那孩子福薄,还没熬过三个月,便自己掉了。当时请了好些大夫来看,都说不出个究竟。你二婶那段时日既没撞到摔倒,也没误食什么不妥的东西,二房又无妾室争风吃醋、谋害子嗣,最后这事便只能归结为天意。
你祖父和祖母怕坏了二房的名声,也怕你二婶触景伤情,便将此事严密封锁,府里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
“什么?”温以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母亲,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崔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疼惜:“这种阴私的事,怎么能跟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说?你二婶当年得知孩子没了,伤心欲绝,足足病了大半年才缓过劲来。
也是经了这事,她才彻底想开,觉得孩子们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便好,往后便没像从前那般严苛拘着伊姐儿,性子才渐渐变得开朗。”
不过崔氏这会儿也是信了一半,“话虽如此,可你有实打实的证据?”
温以缇轻轻摇头,“这些不过是女儿结合卷宗与尤家之言的推断,暂无实证。但母亲,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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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表兄妹成婚当真容易生出有缺陷的孩子,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咱们也万万不能拿孩子的性命去赌这份风险。”
崔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你可千万别在外头乱说,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免不了又要拿此事做文章,倒成了攻击你的把柄。”
“女儿省得。”温以缇连忙应下,“女儿也是听闻姨母有意将表妹许配给珹哥儿,这才忍不住想提醒母亲一声,免得将来追悔莫及。”
崔氏闻言了然点头,“放心吧,珹哥儿本就有婚约在身,即便没有,以他的才貌家世,想要择一门好亲事易如反掌,哪里用得着走亲上加亲的路子。”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温以缇的脸颊上,笑道:“说起来,早年你姑母不还念叨着,想把你许给苼哥儿吗?”
温以缇顿时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崔氏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转而又想起一事,问道:“那若是你明珠表妹同衡哥儿成亲,可有什么不妥?”
“自然没什么关系。”衡哥儿又不是母亲您所出,与明珠表妹本就没有半分血缘牵扯……等等,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姨母这是今日跟您提了此事?”温以缇连忙问道。
崔氏这一次倒没半分诧异,颔首道:“是啊,前几日从外祖家回来那会,不就知道你三姨母有意要和咱们家结亲吗?”
温以缇轻轻点头,她的确早就知道,却没料到三姨母动作这般迅疾,竟这般快就有了具体章程。
她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崔氏,“女儿只是没料到,三姨母竟会这般看好衡哥儿。”
崔氏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与自豪:“你可别小看咱们温家。只要你祖父还在其位一日,便是温家的庶出子女,挑选成婚对象时,门第也断断不能低于六品官之家,这是你祖父早就立下的规矩。”
她语气渐渐沉了些:“他是怕将来有一日退了下来,温家再无能撑得起门户的大员,家里会因此渐渐落寞。所以才想着多结些强力的姻亲,即便日后没了高官护佑,单凭这些官宦门户相互牵连扶持,也总能保得温家的体面与安稳。”
温以缇听得心头一震,眼底满是恍然。没想到祖父竟是连“后事”都安排了…
一想到祖父有朝一日会撒手人寰,离自己而去,温以缇的心突然间揪得发疼。
她定了定神,连忙追问:“那母亲是怎么回应三姨母的?可是已经算应下这门亲事了?”
崔氏微微摇头道:“还没有,我得先同你祖父、祖母还有你父亲细细商议。”
“说起魏家,你别看明珠的父亲如今只是个七品县令,可他年岁尚轻,尚有上升余地。况且魏氏一族虽是落魄了些,却也曾是世家,根基仍在。衡哥儿是庶子之身,明珠却是魏家嫡女,这般匹配下来,门户上倒也不算相差悬殊,我估摸着你父亲他们多半会同意。”
温以缇见崔氏脸上神色平淡,听不出太多倾向,便往前凑了凑:“那母亲您呢?是满意这门婚事,还是心里尚有顾虑?”
崔氏见女儿这般刨根问底,也不打算瞒着,坦然道:“其实我原先倒没什么异议。再不济,你二姨母也是我的亲妹妹,明珠是我外甥女,她嫁到温家来,彼此知根知底,也不算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