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霓虹初上。
在法租界与华界交界处一条静谧弄堂,有一栋气派的中式建筑。
此地正是孙蒲的宅邸。
本来以孙蒲的家底,在租界内购置一套洋房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作为从小就深受华国传统文化熏陶的他而言,中式建筑所承载的礼制、伦理和审美,是国人确认自我身份的重要符号。
当然,最主要还是在孙蒲看来,洋房就是西方列强入侵和殖民文化的象征。
住洋房,那是‘数典忘祖’的行为。
中式建筑,才是自己的‘根’。
所以,即便这里的治安不如租界内,但孙蒲还是非常钟情于这里。
“老爷,您身体抱恙嘛?回来后,饭也没吃几口,就早早的上床了。”
孙蒲的夫人李氏见孙蒲已经躺在被窝里,关心问道。
“只是有些乏了。”孙蒲摆了摆手:“不说了,我先休息了。”
李氏闻言,点了点头。
夜,十二点。
孙府已经陷入了寂静,有的只是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犬吠声。
忽然——
孙蒲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动静,也是吵醒了睡在他边上的李氏。
“老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李氏赶忙从床上坐起,拍着孙蒲的后背,问道。
“我梦到。。。。我梦到有个脚盆国人觊觎那两幅一直被我视若珍宝的手卷。”孙蒲心有余悸道。
“因为我不肯出让的缘故,对方居然萌生了自己得不到就要将其给毁掉的扭曲心理。”
“最后更是当着我面,将那两幅手卷给毁了。”
作为孙蒲的枕边人,李氏自然知道孙蒲口中的两幅手卷是什么。
这就安慰道:“老爷,梦境跟现实都是相反的。”
“更何况,您今儿回来的时候,不是跟我说过,那幅蔡襄的《蒙恩帖》已经被您给出让了嘛?”
“这手里都没有,对方想毁也没东西给它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