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晴说到这里,沉下脸来,眼底老大不高兴。
骆铁匠和王翠莲他们都默契的埋下头去,假装没听到这番话。
尽管这番话不仅是他们,也是很多很多有过相同经历和处境的人的心里想法,但是,一般人是不可能有杨若晴这样的魄力当面说出来的。
不爽,就直接说,根本不需要拐弯抹角和委婉提醒,主打一个从不委屈自己。
虽然不委屈自己,但是在旁边人听来,这样一说,气氛难免有些尴尬了。
可是,他们从多次的经历摸索出经验,尽管尴尬,但他们却不能打圆场,因为打圆场的话,会更加尴尬,而且,这种时候打圆场,无疑是在拆杨若晴的台。
所以,只有装作看不到,也听不到,留待杨若晴和刘氏两人去面对,去解决。
被当众这样数落,并且嫌弃唾沫星子到处乱飞……这事儿换做其他人来跟刘氏说,恐怕刘氏都要跳起来跟对方掰扯理论,然后狠狠地问候对方家的祖宗十八代。
可当这些话是从杨若晴的口中说出来,那就没有半点毛病了。
因为刘氏在内心深处,早就臣服于杨若晴了,这不仅仅是臣服于杨若晴的拳头和金钱,更是臣服于杨若晴那种一言九鼎,是什么就是什么,有事真肯上的担当精神。
所以,被杨若晴这样奚落几句,对于刘氏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且,刘氏已经摸索出了杨若晴的弱点,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自己服个软,说点好话,杨若晴是会心软的。
于是,刘氏跟杨若晴这嘿嘿的笑着,脚下往后退了几步,做出一个态度来。
嘴上却是说着软话:“哎呀,怪我怪我,一时没把握住分寸,靠太近了,对不住对不住!”
当她说完这第一句的时候,是在为她的唾沫星子赔不是。
杨若晴的脸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几许。
刘氏紧接着丢出了第二句话:“虽说我是在家里吃了过来的,可明人不说暗话,我一看到你们家这比过年还要丰盛的早饭,我就忍不住的又饿了,实在是太香了啊,先前在门口就嗅到香了,香麻了!”
一句‘香麻了’,是刘氏情急下独创出来的新词儿,可是这词儿却恰到好处的唤起了杨若晴的记忆。
是的,即使她只是某本小说里安排的一个‘穿越者’,但是,作者笔下的人物,和杨若晴自己,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杨若晴脑海里,真的是拥有完整的穿越者的记忆,而且那种记忆是那么的真实和具有实用性,包括许许多多的后世网络梗,杨若晴都清楚。
所以说这两天下来,杨若晴渐渐悟出一个道理。
这世上,不存在具体的某件东西是真,而某件东西是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本身就是一个虚无的话题。
就好比那个写这本小说的作者,难道她就一定是最高的主宰,是真实的?
或许,作者本身也不过是某个小说里的某个披着作者身份的角色呢?
这世界是虚无的,宇宙是无穷无尽的,一切的一切,可是是无限大也可以是无限小,搞到最后,一环套着一环,如同数不尽的俄罗斯套娃,你无需去分辨谁是起点,谁是终点,谁都可以是真的,谁也都可以是假的。
当你认为你是真的,那么你就是真的。
此刻,刘氏独创的这句‘香麻了’,让杨若晴心情一悦,好吧,就算刘氏也不过是作者笔下的某个配角人物,但冲着刘氏能够把这个配角的馋嘴贪吃属性演绎得如此的生动精彩,杨若晴愿意赠予她一顿额外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