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塔尔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很是愉快地说道:“虽然我已经忘了他是人类、精灵、半兽人还是其它别的什么,也忘了他是男是女,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为我跑过多少次腿,但那无伤大雅,重要的是……他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很清楚某人对天柱山有多么忌惮的季晓岛目光微凝,轻声重复道:“天柱山的代行者?”
“没错,女士,罗姆是天柱山的代行者,而他愿意成为我学徒的根本原因,就是近距离观察一位被这个世界所眷顾的大占星师,并试图搞明白究竟是‘谁’在眷顾我,甚至更进一步地去反馈与思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穆塔尔敛起笑容,正色道:“所谓的命运是否能够被具象化,所谓的命运究竟是否可以被主导,如果真的有一只手、眼睛或其它什么躲在幕后,去编织规则、谱写命运,冷眼下瞰这个世界的一切悲喜却无动于衷,我们是否能找到它、对抗它,杀死它。”
“可以。”
座上的王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说道:“但你们做不到,你们甚至连被当成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衷心地感谢您,王上。”
穆塔尔摘下自己头顶并不存在的帽子,向罪王躬身致意,心满意足地说道:“如此一来,罗姆应该就死而无憾了。”
王不语。
“总之,虽然罗姆在预见未来的领域中并没有什么天赋,但是他确实是一位才华洋溢的年轻人,当然,我其实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比他年长,只不过在我的印象里,那家伙看起来确实比我要年轻一些。”
穆塔尔面色如常,表情平静地说道:“我很荣幸能与他共事这么多年,尤其是直到最后一刻,他都选择了相信我,并没有把歌者的【绝唱】透露给天柱山。”
欧西里斯微微前倾身子,问道:“您所谓的【绝唱】,指的难道是我们……”
“是啊,我当时其实很清楚,那一眼恐怕会直接葬送掉我的一切,但我还是决定去看了,毕竟对于任何一个占星师来说,那份终结的本质都是一份难以拒绝的诱惑。”
穆塔尔点了点头,笑道:“当‘未知’无法困扰我们之后……这件事本身就会变成我们最大的折磨与困扰。”
加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并没有看到您的学徒。”
“是啊,因为他已经死了。”
穆塔尔坦然自若地给出了并不令人意外的回答,语气颇为随意地说明道:“我们为那场‘预见’准备了很久,与另外两人不同,我是一个非常惜命的人,所以我们做了非常多的布置,非常非常多的布置,而这些布置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我一命,让我在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能够苟活下来,拥有跟另外两人不同的结局。”
加雯嘴角微扬,轻轻鼓掌道:“显而易见的是,你成功了。”
“我只成功了一半,女士,虽然穆塔尔·奇拉比确实苟活了下来,但【歌者】却已经死了。”
诱灭者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是一个卑鄙的小人,所以当罗姆在最后时刻请求让他自己成为我的‘眼睛’时,我并没有让他打消这个鬼念头,而是陷入了沉默,我很清楚,所谓‘我的价值比他要重要太多’这种说法仅仅只是借口而已,我只是单纯地怕死,以至于最后让罗姆站在了那个位置……而我自己则站在了他的身后。”
欧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肃然起敬道:“罗姆阁下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
“当然,那个家伙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无论是觉悟、性格还是信念,都远远不是我这种人能比的。”
穆塔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在那惊鸿一瞥后,已经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我第一时间断开了自己与罗姆的联系,也在同一时间断开了罗姆的观测进程,但还是太晚了,作为直面王上伟力的人,罗姆几乎是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陷入了失控,并凭借最后的意志力在杀死我之前……自杀了。”
加雯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感叹道:“可喜可贺,皆大欢喜。”
“……”
季晓岛瞪了一眼加雯,让后者乖乖噤声,随即便转向穆塔尔问道:“那现在的你,是什么情况?”
“因为没有直面王上的伟力,所以我存活了下来,但又因为我终究还是瞥到了一点,所以我的存在、灵魂、思想全都发生了扭曲,你们可以理解为,将一个人碾得粉碎,然后将其残骸粗暴地塞入另一个模具中,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