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着西边走去。
这条路他走得很少,几次被禁足白塔,母亲弗丽嘉都会追在身后,不停地絮絮叨叨。
而母亲走进白塔的那一次,他却没有送她。
他没想到父亲会做得那么绝。
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会拼命阻止她进入白塔,他会抛弃这个自己一点也不想要的继承人身份,带着母亲回温莎家去。
可惜没有如果。
母亲就像是一个茧,那个茧破碎了,里面的幼虫就必须飞出来。
而他,带着她的血,带着自己的欲望,将用这双染血的翅膀掀起风暴,吞噬掉那个自以为是、冷血无情的铁腕男人。
维纳尔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其实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激烈地颤抖。
终于来到了白塔之下。
“我母亲就是死在这里。”维纳尔温柔地俯身,贴在依兰的耳朵旁边说,“看啊,那片斜坡,很美丽是不是?你知道吗,在你答应和我约会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梦见了青天白日,郁金香花海,还有,极致放荡的两个人。”
依兰把眼睛转到了另一边。
她不想评价他母亲的爱情悲剧。
那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从来都是无辜的,弗丽嘉暗杀事件的起因,也是因为维纳尔拿她来挡箭。
因为他的随性之举,她不知道承担了多少恶意。莎丽、西芙、阿尔萨斯……而弗丽嘉,只是把恶意变成了实际行动。
她把眼睛转了回来,正正地直视维纳尔那双蔚蓝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美,现在也依然很美。看起来纯澈无害。
他用这一年多的时间,骗取了她的信任,骗取了他父亲的信任。
‘你错了,维纳尔。’依兰用眼神告诉他。
也许是因为这一刻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原因,维纳尔居然看懂了依兰的意思。
“不,我没错。”他轻轻把落到脸颊的银发甩到了肩膀后面。
斜坡上面多了一扇隐蔽的门。
维纳尔踢开门,抱着她走下台阶。
到了吗?
依兰凝聚了精神力,对着维纳尔身后即将合起来的门缝扔出了一只拳头大小的水珠,圆溜溜的身体,拖着一根小尾巴。
扔出水珠之后,她又扔出了风,把这只长得和毛线球非常相似的水珠送上了天空。
‘我在这里!’
“砰!”铁门重重合上。
一整片耀眼的白光袭来。四面八方密布着龙晶灯,把一间二十尺见方的地下室照耀得像是最酷热的夏至日山顶。
地面种满了郁金香。
都是最名贵的品种。花簇种得非常密,拳头大的花苞一朵挨着一朵,又美又艳。